意识回笼的瞬间，是骨髓里尚未散尽的冰寒，和喉咙口被利齿贯穿的窒息剧痛。
慕清婉猛地睁开眼，视线花了半秒才聚焦，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，吊灯造型繁复，是她曾经精心挑选，后来却觉得无比碍眼的东西。
身下是柔软得过分的床垫，空气里弥漫着末世一年后就成了传说的、淡淡的香薰气息。
没有腐烂的臭味，没有啃噬骨骼的“咔嚓”声，没有那群蠢货临死前怨毒的咒骂。
只有一片死寂，和窗外…正常得诡异的城市喧嚣。
她抬起手，手腕纤细，皮肤光洁，没有任何伤痕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不是后来为了搏杀而刻意留长的、沾满污秽的利爪。
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。
不是梦。
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推入尸潮，血肉被撕扯分离的极致痛苦，即便是梦，也编织不出如此真实的细节。
她坐起身，视线扫过床头的电子日历，公元2009年，7月14日，上午8：03。
距离那场席卷全球的太阳风暴，还有整整三天。
距离丧尸病毒随着陨石尘埃笼罩大地，还有西天。
距离极寒、酸雨、地陷、以及后面一系列层出不穷的天灾，还有或长或短、但终将到来的时间。
她，慕清婉，回来了。
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，她还住在这套位于市中心顶层豪华公寓的时候。
脸上没有任何重获新生的狂喜，也没有忆起惨死经历的恐惧。
慕清婉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，阳光刺眼，车水马龙，高楼林立。
一派繁荣盛世，人间烟火。
愚蠢而脆弱的人间。
她微微歪头，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二十岁的脸庞，青春，漂亮，带着未经世事的柔嫩，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，映不出半点光。
这双眼睛，看过太多的背叛，太多的死亡，太多的…无趣，嘴角，极其缓慢地，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冰冷，且空洞。
很好。
这一次，她没兴趣再扮演什么善良温柔、守望相助的傻白甜。
那套在末世里一文不值，只会加速死亡，她要活着，按照自己的方式，冷硬地、无情地、彻彻底底地活下去。
任何阻碍，都是需要清除的垃圾。
转身她走向书房，打开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，调出自己的所有银行账户、股票、基金、以及名下不动产的列表。
数字庞大得惊人。
父母留下的遗产，加上她自己之前的一些投资，足够她挥霍几辈子——在末世前。
现在，它们只是一串即将变成废纸的数字。
没有丝毫犹豫，她开始操作股票清仓，基金赎回，提前支取。
名下除这套顶层公寓外的另外几处房产，立刻联系中介，不计价格，要求最快速度全款抛售。
动作流畅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拿起手机，忽略掉上面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大堆无关紧要的社交信息，首接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？
慕小姐？”
电话那头是她的私人理财顾问，声音带着惯常的殷勤。
“李顾问，”慕清婉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我名下所有可变现资产，三天内，我要看到现金。
全部。”
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：“全、全部？
慕小姐，这个时间太紧了，而且很多优质资产现在抛售会损失很大……按我说的做。”
慕清婉打断他，语气没有任何加重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损失多少，不用你操心。
三天，看不到钱，你就不用来见我了。”
不等对方再回应，她首接挂断。
下一个电话，打给一家信誉极高的国际安保公司。
“我需要定制一套公寓加固方案。
最高安全等级。
防爆门，防弹玻璃，墙体、天花板、地板加固，独立的空气过滤和水循环系统。
材料要用最好的，施工队要最专业的。
钱不是问题。”
她报出公寓地址和具体要求，条理清晰，要求苛刻。
“慕小姐，这个工程量和标准…时间上可能…加钱，三倍。”
慕清婉眼皮都没抬，“三天内，完成主体加固和基本防护。
后续细节可以延长，但三天后，我要看到它能抵御常规爆炸物的冲击。”
“……明白！
我们立刻安排！”
挂断继续。
大型仓储式超市采购部，她报出一长串清单：“饮用水，压缩饼干，军用罐头，高热量巧克力，维生素片，抗生素，外伤药品，消毒用品……对，最大库存。
送到这个地址。”
户外用品店：“最高标准的极地防寒服，帐篷，睡袋，净水器，燃油，发电机，所有型号的电池……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甚至联系了特殊的化工原料供应商，订购了大量……不太方便透露用途的材料。
她的声音始终平稳，语速不快，但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，仿佛那张采购单早己在她脑中演练过千百遍。
电话一个接一个，资金像开闸的洪水般汹涌流出，换回未来能在末世里活下去的基石。
当她终于停下，窗外己是夕阳西沉。
手机再次响起，屏幕上跳动着“苏晓”这个名字。
她那个，在末世初期，靠着她的庇护才活下来，最后却因为一包过期的饼干，尖叫着引来丧尸，将她推向死亡深渊的……好闺蜜。
慕清婉看着那名字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，如同看一个死物。
她拿起手机，划开接听，但没有放到耳边。
“清清！
你怎么不接电话啊？
急死我了！
跟你说，陈浩他好像跟那个大一的学妹走得很近，气死我了！
你晚上出来陪我逛街好不好？
我看中了一款新出的包包，你眼光好，帮我参谋一下嘛……”电话那头，苏晓的声音带着惯有的、撒娇般的抱怨和理所当然的索取，充满了属于和平年代的、无忧无虑的烦恼。
慕清婉走到酒柜前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，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她听着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声音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街道上，那些依旧在为生活奔波、对未来厄运一无所知的人群。
“清清？
你在听吗？
喂？”
苏晓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满。
慕清婉举起酒杯，对着窗外那片即将沦为地狱的繁华景象，微微示意。
然后，她对着话筒，用一种苏晓从未听过的、平静到令人心底发毛的语调，缓缓地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苏晓。”
“世界，就要完了。”
“你那个包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扬起。
“留着下辈子背吧。”
说完，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，首接挂断，关机。
世界，瞬间彻底安静下来。
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血色。
慕清婉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烈酒灼烧着喉咙，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，却丝毫融化不了她眼底的坚冰。
她放下酒杯，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上。
那里，似乎缺了点什么。
一条蛇……她无声地想着，还有，一只狗。
她转身，开始收拾必要的证件，准备立刻出门，去完成最后，也是最重要的一些物资储备。
时间，不多了。
脚下的路，注定铺满荆棘与白骨。
而她，将踏骨而行。
慕清婉猛地睁开眼，视线花了半秒才聚焦，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，吊灯造型繁复，是她曾经精心挑选，后来却觉得无比碍眼的东西。
身下是柔软得过分的床垫，空气里弥漫着末世一年后就成了传说的、淡淡的香薰气息。
没有腐烂的臭味，没有啃噬骨骼的“咔嚓”声，没有那群蠢货临死前怨毒的咒骂。
只有一片死寂，和窗外…正常得诡异的城市喧嚣。
她抬起手，手腕纤细，皮肤光洁，没有任何伤痕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不是后来为了搏杀而刻意留长的、沾满污秽的利爪。
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。
不是梦。
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推入尸潮，血肉被撕扯分离的极致痛苦，即便是梦，也编织不出如此真实的细节。
她坐起身，视线扫过床头的电子日历，公元2009年，7月14日，上午8：03。
距离那场席卷全球的太阳风暴，还有整整三天。
距离丧尸病毒随着陨石尘埃笼罩大地，还有西天。
距离极寒、酸雨、地陷、以及后面一系列层出不穷的天灾，还有或长或短、但终将到来的时间。
她，慕清婉，回来了。
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，她还住在这套位于市中心顶层豪华公寓的时候。
脸上没有任何重获新生的狂喜，也没有忆起惨死经历的恐惧。
慕清婉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，阳光刺眼，车水马龙，高楼林立。
一派繁荣盛世，人间烟火。
愚蠢而脆弱的人间。
她微微歪头，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二十岁的脸庞，青春，漂亮，带着未经世事的柔嫩，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，映不出半点光。
这双眼睛，看过太多的背叛，太多的死亡，太多的…无趣，嘴角，极其缓慢地，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冰冷，且空洞。
很好。
这一次，她没兴趣再扮演什么善良温柔、守望相助的傻白甜。
那套在末世里一文不值，只会加速死亡，她要活着，按照自己的方式，冷硬地、无情地、彻彻底底地活下去。
任何阻碍，都是需要清除的垃圾。
转身她走向书房，打开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，调出自己的所有银行账户、股票、基金、以及名下不动产的列表。
数字庞大得惊人。
父母留下的遗产，加上她自己之前的一些投资，足够她挥霍几辈子——在末世前。
现在，它们只是一串即将变成废纸的数字。
没有丝毫犹豫，她开始操作股票清仓，基金赎回，提前支取。
名下除这套顶层公寓外的另外几处房产，立刻联系中介，不计价格，要求最快速度全款抛售。
动作流畅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拿起手机，忽略掉上面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大堆无关紧要的社交信息，首接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？
慕小姐？”
电话那头是她的私人理财顾问，声音带着惯常的殷勤。
“李顾问，”慕清婉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我名下所有可变现资产，三天内，我要看到现金。
全部。”
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：“全、全部？
慕小姐，这个时间太紧了，而且很多优质资产现在抛售会损失很大……按我说的做。”
慕清婉打断他，语气没有任何加重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损失多少，不用你操心。
三天，看不到钱，你就不用来见我了。”
不等对方再回应，她首接挂断。
下一个电话，打给一家信誉极高的国际安保公司。
“我需要定制一套公寓加固方案。
最高安全等级。
防爆门，防弹玻璃，墙体、天花板、地板加固，独立的空气过滤和水循环系统。
材料要用最好的，施工队要最专业的。
钱不是问题。”
她报出公寓地址和具体要求，条理清晰，要求苛刻。
“慕小姐，这个工程量和标准…时间上可能…加钱，三倍。”
慕清婉眼皮都没抬，“三天内，完成主体加固和基本防护。
后续细节可以延长，但三天后，我要看到它能抵御常规爆炸物的冲击。”
“……明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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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断继续。
大型仓储式超市采购部，她报出一长串清单：“饮用水，压缩饼干，军用罐头，高热量巧克力，维生素片，抗生素，外伤药品，消毒用品……对，最大库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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户外用品店：“最高标准的极地防寒服，帐篷，睡袋，净水器，燃油，发电机，所有型号的电池……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甚至联系了特殊的化工原料供应商，订购了大量……不太方便透露用途的材料。
她的声音始终平稳，语速不快，但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，仿佛那张采购单早己在她脑中演练过千百遍。
电话一个接一个，资金像开闸的洪水般汹涌流出，换回未来能在末世里活下去的基石。
当她终于停下，窗外己是夕阳西沉。
手机再次响起，屏幕上跳动着“苏晓”这个名字。
她那个，在末世初期，靠着她的庇护才活下来，最后却因为一包过期的饼干，尖叫着引来丧尸，将她推向死亡深渊的……好闺蜜。
慕清婉看着那名字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，如同看一个死物。
她拿起手机，划开接听，但没有放到耳边。
“清清！
你怎么不接电话啊？
急死我了！
跟你说，陈浩他好像跟那个大一的学妹走得很近，气死我了！
你晚上出来陪我逛街好不好？
我看中了一款新出的包包，你眼光好，帮我参谋一下嘛……”电话那头，苏晓的声音带着惯有的、撒娇般的抱怨和理所当然的索取，充满了属于和平年代的、无忧无虑的烦恼。
慕清婉走到酒柜前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，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她听着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声音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街道上，那些依旧在为生活奔波、对未来厄运一无所知的人群。
“清清？
你在听吗？
喂？”
苏晓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满。
慕清婉举起酒杯，对着窗外那片即将沦为地狱的繁华景象，微微示意。
然后，她对着话筒，用一种苏晓从未听过的、平静到令人心底发毛的语调，缓缓地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苏晓。”
“世界，就要完了。”
“你那个包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扬起。
“留着下辈子背吧。”
说完，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，首接挂断，关机。
世界，瞬间彻底安静下来。
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血色。
慕清婉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烈酒灼烧着喉咙，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，却丝毫融化不了她眼底的坚冰。
她放下酒杯，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上。
那里，似乎缺了点什么。
一条蛇……她无声地想着，还有，一只狗。
她转身，开始收拾必要的证件，准备立刻出门，去完成最后，也是最重要的一些物资储备。
时间，不多了。
脚下的路，注定铺满荆棘与白骨。
而她，将踏骨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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