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宸王朝,三百七十余年基业,女子掌政已是刻入骨髓的铁律,男子地位卑贱如尘,
需恪守“柔、顺、恭、谨”四字箴言,
言行举止皆仿闺阁女子——轻声细语、垂眸敛衽是常态,出门需随女眷、不可独自抛头露面,
稍有逾矩便会被斥为“失德”,轻则杖责,重则流放。京城盛京,
朱雀大街两侧的酒楼茶肆幌子皆由女子题写,笔锋刚劲有力,或铁画银钩,
或飘逸洒脱;朱红门楣下,身着锦缎官袍的女官昂首阔步,腰间玉带钩上的苍鹰纹栩栩如生,
步履间尽是掌权者的杀伐决断,偶尔低声交谈,语气沉稳果决,
全无半分柔媚;而男子则多着素色襦裙,发间簪着简单的木钗或银簪,
低眉顺眼地跟在女子身后,袖口收紧,步态轻盈,双手交叠置于身前,
连抬头与女子对视的勇气都无,若是不慎冲撞了女眷,便需立刻跪地求饶,任凭发落。
皇城宫墙由特制青砖砌成,高达三丈,砖缝间嵌着糯米石灰,坚硬如铁,
墙头覆盖着墨色琉璃瓦,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,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,
将权力的核心与市井烟火彻底隔绝。宫道两侧的古柏修剪得笔直如剑,枝桠遒劲,
叶片墨绿发亮,如同一排排沉默的卫士,守护着这座冰冷的宫殿。远处的御花园里,
牡丹开得正盛,姚黄魏紫,嫣红似火,花瓣层层叠叠,边缘泛着细腻的光泽,
却被高高的宫墙圈住,美得张扬而孤寂,如同这里的主人——当朝女帝慕容姒。
慕容姒并非凤宸王朝第一位女帝,而是继承了母亲的皇位。她自幼随母出征,
十二岁便弓马娴熟,十五岁平定西疆叛乱,二十岁登基时,早已以铁血手段肃清了朝堂异己,
权倾朝野。她身形高挑,身着玄色十二章纹帝袍,衣料上绣着日月星辰、山川龙凤,
繁复而华贵,金线银线交织间,尽显皇权的至高无上。她不施粉黛,眉眼锋利如刀,
鼻梁高挺,唇线分明,说话时声音洪亮沉稳,全无女子的柔媚,反倒带着男子般的刚毅果决,
唯有一双眼眸,深邃如寒潭,偶尔会闪过偏执的光,那是对“所有物”极致的占有欲。
紫宸殿偏殿,是慕容姒处理私务的所在,殿内陈设极尽奢华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冷寂。
地面铺就的汉白玉地砖,皆由匠人耗时三年精心打磨,光滑如镜,
倒映着殿顶悬挂的鎏金宫灯。宫灯由七十二块菱形琉璃拼接而成,
灯穗上缀着圆润的南海珍珠,随着气流轻轻晃动,投下细碎而冰冷的光影,
在地面上交织成斑驳的网。殿柱由千年紫檀木制成,根部需三人合抱,柱身雕刻着缠枝莲纹,
纹理间嵌着细碎的红宝石与蓝宝石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冷光,仿佛蛰伏的猛兽。
墙角燃着一盏龙涎香,烟气袅袅上升,带着奇异的冷香,弥漫在空气中,
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,连心跳都变得小心翼翼。此刻,
沈砚被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女侍卫按在冰凉的汉白玉地砖上,肩胛骨几乎要被压碎,
刺骨的寒意透过薄薄的素色襦裙渗入肌肤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出身寒门,
却是罕见的天赋异禀,凭一身才学考入国子监,又在殿试中拔得头筹,成为新科状元。
他生得眉目清秀,肌肤白皙,按凤宸王朝规矩束着长发,发间簪着一支朴素的木钗,
本应恪守男子本分,柔顺恭谨,可他自幼饱读圣贤书,私下里信奉“男女平等,家国为重”,
对慕容姒圈养男宠、独断专行的传闻早有不满。三日前金銮殿殿试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
沈砚挺直脊背,声音虽轻却坚定,直言慕容姒“宠信奸佞,祸乱朝纲,罔顾民生”。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,文武百官皆吓得面如土色——男子公然指责女帝,
已是前所未有的“大逆不道”。所有人都以为沈砚会被当场处死,
可慕容姒却只是盯着他看了半晌,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,随即下令将他押入偏殿。此刻,
沈砚的头发散乱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,嘴角挂着一丝血迹,
那是方才反抗时被女侍卫一拳击中留下的痕迹。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清亮,如同寒夜中的星辰,
带着一丝不屈与倔强,死死地盯着前方。他抬眼望去,
视线尽头是一双绣着金线缠枝莲的云纹靴。靴面由上好的云锦制成,经日光暴晒不褪色,
经雨水冲刷不变形,金丝在灯光下流转,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莲纹,靴尖缀着一颗圆润的东珠,
直径足有一寸,色泽莹白,在昏暗的殿内泛着柔和的光。靴子的主人正是慕容姒,
她缓缓俯身,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如同盛开的牡丹,美丽却暗藏锋芒。
慕容姒伸出右手,指尖掐住沈砚的下巴,指甲上未施蔻丹,却依旧锋利,
微微用力便让沈砚感到一阵刺痛。“沈郎不是说,宁死不做女子裙下之臣吗?
”她的声音洪亮沉稳,却裹着刺骨的寒意,如同冬日里的寒风,刮得人皮肤生疼,“可如今,
你连做臣的资格都没有了。”沈砚挣扎着想要挣脱,却被女侍卫按得更紧,
肩胛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他怒视着慕容姒,咬牙道:“女帝无道,我虽为男子,
却也知家国大义,岂能与你同流合污?”慕容姒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,她松开手,
缓缓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家国大义?在朕眼中,这江山是朕的,
你也是朕的——既然你不肯顺服,那便换一种方式留在朕身边。”话音刚落,她抬手一挥,
两名女侍卫立刻退下。慕容姒从怀中取出一支羊脂玉簪,簪身通体莹白,纯净无瑕,
宛如上好的羊脂,摸上去温润细腻,没有一丝杂质。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牡丹,
花瓣层次分明,脉络清晰,边缘还雕刻着细小的露珠,栩栩如生,仿佛下一秒便要滴落。
这支簪子,正是慕容姒平日里最常佩戴的饰物,日夜不离身。她指尖掐诀,
口中默念晦涩的咒语,玉簪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,笼罩住沈砚的全身。
沈砚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他的魂魄,剧痛袭来,意识渐渐模糊,他想嘶吼,想反抗,
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魂魄被一点点抽离躯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