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还没带阿姨回去?”
母亲站直身体,双手把布袋递过去。
“砚清,妈没别的意思,就一点喝的。”
“医院不收自制食品。”
母亲的手僵在半空,周围护士和病人都看过来。
她连忙把布袋往回收,低声说不好意思。
岑悦走过来,笑得温柔。
“阿姨真朴素,不过我妈刚做检查闻不得杂味,这种东西还是别带进病区吧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岑小姐,我妈没给你。”
岑悦的笑僵住了。
周砚清皱眉:“温晚棠,你别在医院闹。”
母亲赶紧拉我:“晚棠别说了,砚清这是在工作。”
那天晚上我把母亲送到附近的小旅馆。
母亲坐在床边,把缴费单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晚棠,妈这病不一定严重,你别吓自己。”
我没敢看她。
回到家,周砚清洗完澡坐在餐桌前看病历。
桌上摆着三份清淡营养餐。
岑悦坐在我平时的位置上,披着周砚清的外套。
“晚棠姐,打扰了。我妈明天穿刺,我有点怕,砚清让我过来吃点东西。”
周砚清没抬头。
“你妈安排好了?”
“没有,最快下周三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我看着桌上给岑悦盛好的汤,温度刚好。
我妈在小旅馆里,正用凉水吞止痛片。
“周砚清,你有没有一秒钟,把她当成你丈母娘?”
他终于抬头,带着不耐烦。
“温晚棠,医院不是你妈想插队就插队的地方。”
岑悦站起来:“晚棠姐,你别误会,砚清只是太心软,看不得我妈害怕。”
“所以你妈害怕,他就能开绿灯,我妈疑似恶性,就该守规矩?”
客厅安静了一瞬。
周砚清脸色彻底冷下来。
“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,我没法跟你沟通。”
我没再说话,转身进了卧室。
那晚,我坐到天亮。
手机里是母亲半夜发来的消息。
“柚子膏我没扔,明天拿回家。砚清不喝,你喝。”
眼泪砸在屏幕上。
我打开电脑,搜了附近律师事务所。
第二天一早,我请了假带着母亲的片子,去了另一家三甲医院。
从早上八点排到下午两点,我才堵到一位刚下门诊的老专家。
老专家看完片子,只问了一句:“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来?”
母亲脸一下白了。
“县医院建议尽快来省城,我们昨天才到。”
老专家沉默几秒,在单子上写了加急意见。
“别慌,尽快做检查,位置敏感但不是没机会。”
我接过单子,手抖得厉害。
母亲却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夫,加急会不会让别人排不上?我们能等。”
老专家看着她:“阿姨,你这个情况不能再等。”
母亲低下头,跟做错了事一样。
离开医院时,我给她买了一碗热粥。
她舍不得加肉松,我直接点了双份。
“你这孩子,乱花钱。”
我刚坐下,周砚清的电话打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