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了手里的U盘和那方印章。
林晓见他没有反对，便开始动手收拾。
她把断掉的床板扶起来，拼凑在一起。
把倒下的衣柜立起来，虽然门已经坏了。
她把散落一地的杂物，一点点捡起来，归置到角落。
她的动作很麻利，完全不像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孩。
沈聿就那么坐在地上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。
那个鲜红色的身影，在昏暗破败的房间里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。
驱散了阴冷，带来了一丝……暖意。
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。
久到他都快忘了，人，原来是可以感受到温暖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晓终于把房间大致收拾出了一片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她累得额头冒汗，脸颊红扑扑的。
“好了，今天先这样吧。”她喘着气说，“明天我帮你找个新房子，再买点新的家具。”
她环顾四周，最后目光落在墙上。
那面斑驳的墙壁上，挂着一面镜子。
镜子很旧，边缘已经氧化发黑。
镜子里，映出沈聿和她的身影。
一个颓废，一个鲜活。
一个坐在地上，一个站着。
像两个世界的人，被强行拉扯到了同一个画面里。
林晓看着镜子里的沈聿，他依然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她忽然觉得，他好像……有了一点点不一样。
不再是那种完全没有生命气息的死物。
而像是一截被埋在土里多年的枯木，虽然表面依旧干枯，但内里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，想要重新生根发芽的迹象。
就在这时，林晓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拿出来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是一条新闻推送。
标题刺眼而醒目。
【画坛神话陆枫苏晚联袂巨作《涅槃》即将问世，订婚典礼细节首度曝光!】
新闻的配图，是陆枫和苏晚的合照。
照片上，陆枫英俊儒雅，苏晚温婉动人。
他们依偎在一起，笑得甜蜜而幸福。
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林晓下意识地抬头，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的沈聿，不知何时，也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，正死死地盯着她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。
那张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林晓却从镜子里，清晰地看到。
沈聿握着印章和U盘的那只手，手背上，青筋一根根暴起，如同盘虬的树根。
仿佛要将手中的东西，生生捏碎。